东侧半开的窗落进朝阳,光跳跃至垂落的天水碧罗帷上,浮尘轻飞,林氏的面容在半明半暗间:“她当真这么说?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赵妈妈恭敬地站立于林氏面前,眼眸低垂:“王妃,那江姨娘还需敲打吗?”
林氏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昔日温良的面孔此刻尽是冰霜,淡淡道:“今日不来,往后也总得来,由不得她愿不愿。我朝孝道为先,即便她靠上了萧敛这山,也不能越了这礼。”
“况且,恐怕今日她这靠山要替本宫出出气了。”林氏嘴边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与赵妈妈相视一笑。
赵妈妈忙应道:“这小贱蹄子害得大小姐被关禁闭,与萧世子生隙,自当得一番教训。”
林氏唇角微勾,面容如隔云端,在隐隐绰绰之间:“赵妈妈,慎言。江姨娘是敛儿的爱妾,怎能如此称呼?本宫不过怕江姨娘恃宠而骄,为全后宅安宁而予以教导罢了。”
赵妈妈打了自己一巴掌,愈加低眉道:“老奴这嘴,该打该打,江姨娘定会感念王妃教导之心的。”
临安王妃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长苏居中,柳茹萱换了素衣、去了簪饰,轻掀开珠帘。见院中下人都低着眉,她有意让声音柔和几分:“不知画屏可在?”
柳茹萱轻敛裙裾,指尖掠过黄花梨木玫瑰椅的瞬间,腰肢已如柳枝点水般盈盈落下。
素白裙摆霎时敛下,臂间水蓝披帛却仍悬在空中微动。
画屏走了出来,鬓间步摇轻晃,待站定,行礼后,将将止。
她敛眉低目,神态娴静。裙摆以天水碧软烟罗为底,银线勾出粼粼水波暗纹,行走时如风拂春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