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案报入京城,从下至上的每一个环节,就这么默许这个案件被如此荒谬地定罪了。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百官揣度圣意,发现这居然就是皇帝想要的真相。
话说到此处,一切都已明了。江月见极力克制着情绪,想让自己抽离一点去看待这段过往,但实在艰难。
她很快泣不成声。
好一个“圣意”,当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换句话说,皇帝果真如此忌惮父兄,怕他们割据一方,怕他们拥兵自重,他便是革了父兄的职,他们又岂会有半分怨言?
是他不懂江家人,不懂江家军,将忠君爱国之士硬生生逼得走投无路。
是皇帝在逼他们江家造反!
谢徵玄知道这件事对她的震撼有多大,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自从江颀风与他述明真相后,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抛下那个皇位,如今的天下会不会更好些?
从小到大在他身边长大的弟弟,又为何会变成这样面目可憎的模样?
还是说,不管是谁,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便再也不能以赤诚之心去看待任何手下?
“往事俱往矣,阿初,所幸你还在,你阿兄也在,你们还有更好的未来。”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
“什么都别想,有我在。睡吧,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所有的公道,我会陪你们一同去讨回来。”
江月见抽噎着,无声轻轻点头,哭着哭着,直到无力,浓浓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正房那边,似乎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和翻身的声音,提醒着他们危险尚未远离。
但在这间狭小简陋的厢房里,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分享完彼此的秘密和温暖,两人之间便再无隔阂。
江月见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谢徵玄轻轻拥着她,目光落在她沉睡的侧脸上,眼神深邃而坚定。
他知道,天亮之后,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但此刻,他只想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