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嘶力竭的控诉,震惊了所有人,也惊醒了皇帝被愤怒冲昏的思绪。
他想起来了,王若愚是说过,那女子在皇兄身边一直自称流光,不是江月见,所以当时他也没能看出来她是罪臣之女。
皇兄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也是被蒙骗的。
皇帝看着城下谢徵玄那失魂落魄的惨淡模样,再看看城上江月见那充满怨毒的神情……他心中的滔天怒火,竟奇异地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是了……谢徵玄也被骗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被一个女人如此玩弄感情,利用得彻彻底底……
他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驳斥,或许也只是被欺骗后的不甘和愤怒?他并非真的有意顶撞自己?他们兄弟情分二十几年,怎会是这个女人可以比拟的。
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取代了纯粹的愤怒。
他是嫉妒皇兄,甚至记恨他,可他真的想要他死么?
“够了。”皇帝突然开口,抬手制止了还想煽风点火的容愈。
城下的谢徵玄好似依旧沉浸在巨大的痛苦里,谢明稷眼神复杂,声音低沉了许多:
“皇兄,朕念在你我兄弟情分,你也是被这妖女蒙蔽的份上……”
皇帝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做决定,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欺君之罪,朕……暂且记下。这个女人,朕会将她收押大牢。至于江颀风……”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你必须亲自将江颀风押解回京,听候发落。若他抗旨不遵……皇兄,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若你能办到此事,从前种种,朕……既往不咎。”
皇帝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