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战战兢兢跪下磕头。
“民女锦瑟,拜见皇上皇后,拜见诸位大人。”
“锦瑟?”皇帝露出抹疑惑的神色。
谢徵玄打断了众人的探究,不耐地唤她坐到身侧。
“她本雁门郡人,商贾出身,哪里懂宫门里的繁文缛节。今日这一遭,不像家宴,倒像审问了。本王纳妾,看来往后还得与中书令大人报备才是。”
容愈眉心紧蹙,呼吸急促。
他被反将了一军。
皇帝的眉头倏然锁紧,深觉被中书令利用了,他殿前哭诉了几个时辰,话里话外不就是怀疑那小妾身份有疑,或是行刺他儿子的真凶。
可如今看来,那女子胆小怯弱,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轻而易举伤了他的儿子?
他是被中书令当刀使了。
“中书令,你可得给皇兄好好赔罪。”
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陛下!”容岐不忿地开口,却被容愈按住。
老朽的面容缓缓流过一丝阴鸷,他顿了顿,随即拜向谢徵玄。
“摄政王,请恕罪。老臣心系犬子安危,一时僭越,请摄政王宽恕。”
容羡从始至终平静的眼神划过涟漪,末了,他还是跟着容愈跪下,出声请罪。
“为臣之故,扰了陛下与摄政王家宴清静,微臣罪大莫极。”
“皇兄。”皇帝摇头苦叹,缓言安慰,“是朕的不是,莫恼。快,锦瑟,快落座,权当是自己家,莫要生分了。”
而谢徵玄却霍然起身,宽大衣袍带倒了手边那壶还剩一半的千古醉,淡色的酒液泼洒在绣着繁复龙纹的地毯上,瞬间浸染开一片色泽暗沉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