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正厅前,对着空荡荡的太师椅,蓦然轻笑出声,声音在了无生息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阿爹,阿娘,女儿来陪你们过年了,你们如今……过得还好么?阿羡也来了……阿娘,你还记得他么?从前,他还常来咱们家玩呢。”
“阿羡做大官啦,刑部的大人,威风得很呢。听说,连皇后和表舅在御前为将军府求情,都被他狠狠驳斥了,如今他可正是风头无俩。”
“可是,你们瞧……他在偷偷给将军府烧纸钱。哈哈哈,阿娘,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烧纸钱?将军府的死,与他有什么干系?他是心虚了么?”
“还是说,他猜到那天打他的人是我了?想要在将军府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进来,照亮青砖缝里一株嫩绿的野蒿,那野草在寒风中倔强地摇晃着。
江月见怔怔望着那抹生机,眼眶滚烫,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空荡荡的院中。
“想抓我,下辈子吧。”
她不怕容羡发现她,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远比他要熟悉。
所以,她任自己哭了一遭,才擦干眼泪,贴着墙根往后院走去。
残月浸在霜色里,爬满藤蔓的门半掩着。她贴着墙角挪动,脚步声混在雨声中,很快湮灭。
微弱火光下,她屏息望去,只见一身青色锦袍的容羡立在荒草堆里,将又一叠黄纸投入火盆。
雨水淅淅沥沥扑下,火光中的纸钱跳跃着化作灰蝶,又零落成泥。
“伯父,伯母,除夕……快乐。”
那道身影轻声低语。
江月见隐在墙根阴影处,几乎要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