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藏在手心的锐器给了他驻足停留的机会。
其后,是她后山上绝地反击的那一出月下杀人舞,终于留住了他的目光。
而后,那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娇弱,可与他亲兵一同赶路五六日,从不叫苦。她温柔,可设计夜闯柳宅时,装得一副嚣张跋扈的好派头。她狡黠,可在地牢生死攸关之际,却试图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如果说,在那夜之前,他的情愫只如春芽般萌动,那么在牢中救出她的那一瞬,从她伏在他怀中哭泣的那一刻起,那情愫就势如破竹,再不可抵挡了。
他晓得她骨子里镌刻着坚韧的铭文,他不会试图抹去那些锋利的笔画。他只愿,当她眉间凝霜时,能如那时一样,知道总有一簇不灭的火,会所向披靡地向她靠近。
他忽然想与她多说些什么,好宽慰这个在梦中才泄露一丝软弱的女子。
“记得么?之前你问我,为何不愿做皇帝。
我的母妃是皇贵妃,也许你听过,她是大黎建朝以来,唯一的平民皇妃,甚至——她只是个孤女。但因容姿出众,先帝一见钟情,更是不顾言官谏言,一再为她破格晋位,直至皇贵妃。
母妃她享尽荣光和帝王爱宠,可她这一生从不曾快意过。直到她死去,我才后知后觉,那沉重的爱,于她而言,到底是幸还是憾。
帝王之身,背负太多,也注定要辜负太多。我不愿让我的心上人,落得母妃一样的下场。
流光,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心悦江颀风,若能侥幸找到他,你能不能……”
话题不知为何转到了江颀风身上,他不得不卑劣地承认,他想趁人之危地将她据为己有。
然而片刻后,他将浸湿的帕子敷在她滚烫的额头,自嘲地笑了。
“罢了,总要叫我去吃喜酒吧。”
话音未落,女子突然从梦魇中惊醒,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睁大了,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