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要在柳如是反应之前,先将消息传递给谢徵玄。
——
李守一第四次跨入别院,一跪不起。
传令的太监亦闯入房中,怒目威逼,大有要抛头颅洒热血的豪迈气概。
“摄政王,陛下旨意,你敢不从?”
李守一叫苦连天,拉着传令太监的臂膀,哀声道:“且容大人再休息片刻,可否?”
太监厉声道:“陛下亲笔书‘即刻返京’,李将军看不懂?”
说的是李守一,可分明是指桑骂槐。
外头风声鹤唳,骤雨打芭蕉,谢徵玄手指按压眉心,分不出半点心思去处置那胆大包天的传令太监,深沉的目光定定地望着长燃的烛光,默算着时间。
而烛泪渐渐在案上淌成血色的溪流,他心中突然升腾起不祥的预兆。
定山持剑逼退太监。
“摄政王说了,天明再返,你有何异议?”
太监尖利的嗓音得意的扬起:“你且看看,天——早已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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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如注,雨幕如织,急促地敲击着大地,将夜路浇成一片泛着冷光的镜面。
远远望去,柳宅门匾隐在晦暗乌云下,“柳”字金漆忽隐忽现。
江月见咬紧牙关,提着湿透的裙裾疾奔,绣鞋陷进泥泞,脚步飞跃间带起厚重的泥星。
衣衫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刺痛了后背交错流血的伤口,她却恍若未觉。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也顾不得擦拭,只死死盯着前方。
别院灯火通明,红纱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是这雨夜里唯一的光,是为她而亮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