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是半昏半醒,蜷在褥子里浑身发颤。冷汗浸透的素绢里衣贴在她瘦弱脊背上,随急促呼吸起伏如浪,鬓角碎发蜿蜒着没入苍白的颈窝。
香烛滴落一滴烛泪,在檀木桌上氤氲出一团暧昧的红色虚影。
终于,谢徵玄起身走来。
第11章
“去打热水。”
何慈慌忙点头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去:“热水!哪里有热水!”
定山与溯风闻声赶来,忙引何慈去厨房。
夜雾浓厚,药香缠绵。
纱帐逶迤翩跹,帐中人雪色肌肤与血色伤口杂糅,谢徵玄沉默着闭目,忽然抬手解下玄色发带,蒙住双眼。
一瞬间墨发散落,凛冽的冷面阎罗霎时化作谪仙般的人物,高不可攀,贵不可言。
月色倏然隐匿,唯有烛火的微茫透过绸缎发带晕出氤氲的绯色雾气。
他循光落座于床头,下颌线绷起锋利的弧度,停滞一瞬后,在指尖触到她颤抖衣裙前,先低声道:“那药不能在伤处久留。”
江月见已无了意识,昏昏沉沉,不能给他分毫回应。
“水来了!”何慈撞开房门,快步奔来。
“放下。出去。”
谢徵玄凛然回眸,冷声道。
何慈眼中蓄满泪水,知道自己举止鲁莽害了姑娘,再说不出分辨的话,不敢看向纱帐一眼,放下热水,掩面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