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赧然,“请殿下赐教。”
谢徴玄望向她,眸光悠远,似有长江黄河奔腾流过,他扬声道:“救一人不如不救,救万人也只在一人。”
疏朗俊逸之姿,犹见他胸中丘壑,可振山河。
江月见顿时心情大好。
从前,摄政王此人,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遥远模糊的代号。这个代号,曾是黑色的,染了血的。
可如今,与他相识相处,江月见相信,他绝非十恶不赦之人。
他知民间疾苦,虽恶名昭著,却愿意救下一对年幼的兄妹;面对李守一的美人计,他断然回绝;案情难以推进,他也未曾迁怒无辜的陈母陈妻。
桩桩件件,都不似那些可怖的传言。
也就是说,他的那些恶名真假掺半,甚至可能都是假的。
那么是否有可能,他是为了查清父亲叛国案才来的雁门关?即便找到兄长下落,他也未必会将兄长上交给朝廷?
虽只是浅薄的猜测,却无法不叫她欢喜。
夕照将黄沙染出糖般的蜜色,谢徴玄半倚石墙,见那瘦弱如竹竿似的小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苍白小脸上牵动起一抹生动的笑意。
澄黄光晕泛起缱绻的涟漪,她忽然踮起脚尖来,凑近谢徴玄,声音似蝴蝶般轻盈跃动。
“那么,殿下就是那能救万人的一人了。”
带着少女青涩甜味的气息传来,他的喉结随着她的笑声轻微滚动了一瞬。
暮色苍茫,澄澈温柔,谢徴玄转过了脸,冷硬道:“该回去了。”
她岂知,她才是他选定去救万人的那一人。
江月见颇有些失望,登高望远,心境的确与方才大有不同,就这样回去她倒不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