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间不算冷,身上还穿了厚厚的披风,可那料峭的寒意就是透过层层叠叠的衣料浸透了她的背。
宋徽玉淡淡垂眸,耳边是外面市井街道的喧闹烟火,心中却不由得想到裴执。
她是悖逆了他的命令逃出来的,心中多少有些成算,这一下午只怕凶多吉少,就算是不被发现,此前的那般冷待只怕……
脖颈往皮毛中缩了缩,那日他生生从日色垂暮到天色昏沉,其中过程的粗暴她记得倒是不深,但最令人恐惧的莫过于那嫉妒疲倦后不经意抬眼所见——
男人颀长的身影透过纱帐在昏暗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他整理着衣衫,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后原以为人已经走了,不知沉睡多久,宋徽玉迷迷糊糊抬眼。
却在半梦半醒间却瞥见他朝自己回头的眼神。
那种由内而外让人畏惧的眼神,仿佛不是对着刚欢|好交融的妻子,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敌。
指尖紧紧抓住衣衫,便是划破了掌心她也浑然不觉,单单是回忆那一眼竟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眼下她竟然在刚刚这般触怒过裴执后还敢擅自离府,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无异于当众驳斥他。
只怕回去,凶多吉少。
心绪还未平整,马车却突然停了。
被突然勒住的马发出轻微的响鼻声。
戛然而止的摇晃让头顶珠钗猛地一动,细碎的金玉映照的华光里,她的心也随着马车的停顿猛的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