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倒霉蛋是寿昌公主?”隋蓬仙微怔,“我原以为惊马之事是因我下午时与她起了龃龉,她存心报复……但谁有胆子把寿昌公主也一块儿拉下水?”
两人默默对上一个眼神,无声说出一个名字。
赵庚眸色微厉,声音却平静,低声让她坐好,催马转返:“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林子里几不见光,只剩下远处零星分散的火折子发出的几分暖晖,树影杂乱,被风吹得狂乱,婆娑起舞,阴气森森。此情此景,倘若仍只有她一人在此处,隋蓬仙少不得会感到几分害怕,但现在,她稳稳地靠在身后人胸怀处,感受着被菁纯而热烈的男子气息包裹住的安心感,慢慢闭上了眼。
但这阵安心感并没能持续太久。
密林里古木丛生,灌草蓊郁,因此当数枝带着熊熊燃烧的火油的箭簇‘咻’一声离弦,齐齐没入树丛中时,火势一下大了起来,火光冲天,直将大半密林都映得犹如白日,迅速将黄昏后的几分凉意烤至焦干,不过短短几息,呼吸间都带上了几分难以忍受的热浪。
赵庚握住缰绳的手缓缓收紧,远目望去,不仅是密林,营地那边也传来了不详的声音。
是调虎离山,还是一石二鸟?背后又有谁掺了一笔?
赵庚面色肃然,脑海中飞快闪过许多道可能与此事利益相关的身影,语气仍然从容柔和:“别怕,我带你出去。”
隋蓬仙嗯了一声,腰背却坐直了,双目紧紧盯着又扩大了许多的火势,眉头微皱。
刚刚那匹疯马受到药性催逼,狂奔之下本就没有目的章法,这会儿大火烧了起来,来时的路早已分辨不清了。
先前赵庚领兵打仗时,也曾数度误入雪山,知道如何辨别方位。但伴随着火势越烧越旺,先前涌入密林寻救公主的侍卫们控制不住受惊的马儿,加上地上设了埋伏,有人不察,意外之下重重跌下马去,一时间马的嘶鸣声、人的呼痛声在这片被炽浪淹没大半的密林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