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不动声色地收下他塞来的一锭金子,仍是那副虚浮的笑靥。
领头的男人名唤栾提,见他主动表态,使团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收敛了些,唯有呼延豹仍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纯金打造的眼罩盖住了瞎眼,金器越是华美熠熠,他那只独眼里射出的阴毒光芒就越是瘆人。
旁人或许是抱着苟且偷生的念头来的,但他呼延豹不是。
宴席散去,礼部主客司郎中领着他们去了专为安置外邦来客的会同馆,客气一通之后,主客司郎中功成身退,将地方留给了北狄使团。
虽说使团人数多达百余人,但除了运输朝礼、马匹等物的奴隶,真正话事的人也就栾提、呼延豹等几人。其中又因北狄王庭此前权位更迭,大家明显以栾提为尊,面对性情日益乖张暴戾的呼延豹,有人想起今日他在胥朝皇宫里被老对手摁着打的狼狈样,酒气上涌,忍不住玩笑了几句。
呼延豹那只仅剩的眼幽幽望过去,下一瞬便举起了拳头,狠狠朝敢笑话他的人砸去。
好一顿鸡飞狗跳,甚至惊动了会同馆的人。
栾提铁青着脸,毫不留情地抽出腰间长鞭,朝着扭打在一起的几人猛地鞭笞几下,呵斥他们立刻滚回自己的房间。
呼延豹起先占着上风,但后面几个兄弟一起压上来打他,不免就落了颓势,一张邪性十足的脸上鼻青脸肿,擦伤了好大一块,此时正汨汨流着血珠。
“乌日娜,不要哭。”
呼延豹挡住妹妹想要替他擦拭伤口的动作,语气冷沉:“我有我的使命,你也有你的。”
唤做‘乌日娜’的年轻女人有着一张饱满而颖秀的脸,肌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并不像是吹着草原粗糙的风长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