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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贵妃翻阅着两个孩子的功课,头也不抬:“澹哥儿,‘行生于己,犹未为晚’,何解?”

宇文澹几乎没有思考,对答如流。

崔贵妃面色温和了些,赞许道:“母妃要你读书遍知其意,义理互通,今后遇到事时才不会彷徨无措。”

宇文沛见兄长被特许去一旁坐着吃点心休息,很是羡慕,偏偏崔贵妃考他的题目是太傅前日教的,他早忘到脑后去了,见他答得磕磕绊绊,崔贵妃恨铁不成钢地拉他站好,眼看着又是一顿唠叨。

霜降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崔贵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宇文沛下意识站远了些。

崔贵妃发顶簪着的金凤衔珠一晃,她的心里起了波澜,果断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晚琴,给皇子们拿些小厨房新做的糕点。”

晚琴福身应是。

嘉德殿是除了天子、太后外,唯一被特许在自己宫里开设小厨房的宫殿,宇文沛喜欢吃这里的点心,他曾经偷偷和兄长吐槽尚食局送来的糕点水塌塌的,十分难吃。

宇文澹拉着喜形于色的弟弟行礼退下。

在快要跨出门槛时,宇文澹依稀听到淑妃、王家这几个字眼。

霜降取来团扇,给崔贵妃打扇:“玉堂殿那位往日可是最看重名声的,从不肯让人觉得她帮着协理六宫就猖狂起来……都这会儿子了,她娘家来人匆匆递了牌子进宫,若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她怕是不肯破戒的吧?”

崔贵妃慢慢地拨着腰间垂下的玉珠,嗤笑道:“早说了,人就是人,少装圣人菩萨,你瞧,这不就露馅儿了么?”

霜降知道自家娘娘和王淑妃从前龃龉颇深,一个是出身世家,得先帝赐婚,又生下长子的亲王侧妃,一个是出身卑微,什么都不起眼,偏偏就能独揽宠爱的侍妾,崔贵妃从前没少在王淑妃手底下吃亏。

主仆俩正低声议论着王淑妃、大皇子宇文寰与她们背后的户部尚书王清寰、王家又有什么谋算,廊下忽然响起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