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沉稳低醇,他像是并不习惯这样压低了声调说话,语速有些微的缓慢,但一字一顿,语气诚恳而认真,隋蓬仙的目光落在他英挺眉眼间,只是轻轻一触,视线便被他深邃眼瞳里涌动着的浓浓雾气吸了进去。
他生了一双会勾人的眼睛。而且他现在就在勾引我。
——在对视好一会儿之后,隋蓬仙心里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感慨。
隋蓬仙别过脸去,却没有意识到从赵庚的角度,这样的动作只会将她紧绷的颈线和从里透出晕红的侧颜更加直观地暴露在他眼前。
修长细白的颈线从鹅黄襦衫里延伸而出,肌肤白得晃眼,线条极美,像春日新发的翠柳。
隋蓬仙故作高傲地清了清嗓子:“哦,那你说吧。”
赵庚看她默默支棱起来的耳朵,面庞神情柔和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甚至在想,人的情感实在是一种奇妙又不讲理的东西,只是注视着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露出鲜活自在的模样,他就能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道谢,是为你那日在太液池旁为我出言拒绝二皇子的提议。我有些惭愧,但又不意外你会这样做。”
隋蓬仙听他这样郑重其事地道谢,心底竟然生出些不好意思,面上仍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有什么,我天生热心肠。”
赵庚看着她,笑着嗯了一声,分明是在肯定她的话,但隋蓬仙就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她鼓了鼓脸,却又听得赵庚追问了一句:“是吗?如果是旁人,你也会像对待我一样,仗义执言?”
他的语气轻轻淡淡的,并没有质问的成分,但其间夹杂着的微妙情愫让隋蓬仙莫名想起之前她头一回用自己的身份与他见面时,在黄昏的廊亭下问了他类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