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眉心骤拧,厉声斥道:“你懂什么!那时北疆传回的战报言之凿凿,沉舟分明已遭不测我若不立刻请旨为蕊珠另择婚配,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苏家与镇北侯府共沉沦?如今沉舟平安归来,我不是即刻便着人传你入宫了?”
殿内掐丝珐琅炭炉燃得噼啪作响,偏生静得能听见烛泪坠地的轻响。
皇后紧握扶手的指尖发白,随侍多年的杨嬷嬷见状忙温声劝慰:“太夫人千万莫要误会,当初噩耗传来时,娘娘整整哭晕了三次实在是情势所迫啊。”
太夫人素来端丽的面容爬上层层叠叠的失望,眼底浮着一层水光:“长姐此举不全是为了蕊珠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猛地攥紧了袖口。
“蕊珠的庚帖,还要拿去与其他高门议亲,不是么?”太夫人缓缓起身,乌发间竟添了几分霜色,“长姐,我好累。这深宫的风太冷,我实在陪不了你了。”
“苏棠!”皇后猝然起身,手边的茶盏“当啷”翻到,琥珀色的茶汤打湿了长袖,“连你都要背叛我吗?我耗尽心血让苏家得了承恩公的爵位,不过是想让列祖列宗在天有灵!”
她忽然哽住,眼底泛起血丝,声音陡然拔高,“我有什么错?!”
太夫人静静地看着失控的长姐,摇了摇头:“是我错了……”
话音未落,不顾皇后的歇斯底里,她已转身拂开珠帘。
殿外虽是朗朗晴日,却有北风卷着枯叶掠过回廊,她下意识拢紧狐裘,手中圣旨却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