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她,摇头,眉头皱得更紧,还是不说话。
当滚烫的泪珠砸在衣襟上时,姜蜜儿才惊觉自己早已满脸湿痕。他的眸光混沌如蒙尘的明珠,再不是记忆中能劈开风雪的锐利模样。原来他在密林里救她这一遭,是神智早已碎成残雪的人,凭着本能在缓解胸腔里泛起的钝痛。
不论陆沉舟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忍看她受伤……
指尖在袖中掐出月牙痕,喉间发紧却硬扯出笑来,姜蜜儿从荷包里取出青杏脯递给他:“听说你喜欢吃这个?”
他鼻尖动了动,接过那块青杏脯就往嘴里塞,刚嚼两下,眉尖儿就跟着软下来,像块坚硬的冰壳在慢慢融化。
原本绷直的脊背也松垮下来,坐到她身侧,又挪了半寸,掌心朝上摊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荷包,喉咙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蜜饯,嘟囔着又往前蹭了蹭。
姜蜜儿故意把荷包拎得老高,指尖抖了抖,才落出最后两枚青杏脯。他盯着掌心里孤零零的两块,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半天没舍得合拢手掌。
“你跟我走吧,蜜饯果子管够。”姜蜜儿笑着哄他,他却握着青杏脯背过身去,也瞧不出神情。
姜蜜儿试探着碰了碰他,见他没像方才那样弹开,便大着胆子将指尖搭上他手腕。
谁料指腹刚触到脉搏跳动,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起身,手肘不慎磕在她肩窝,竟把人带得往后趔趄。
她本想稳住身形,余光瞥见他眼底闪过的惊慌,心念一动便顺势一歪,额头“咚”地撞在山壁上,疼得她眼眶倏地漫上水光,登时就红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