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迸现!
“啊——!”溃兵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横刀脱手落地!他捂着手腕,惊骇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巷子斜对面的残破门楼阴影下,站着一个独臂的身影!正是那个曾蜷缩在“暖胃居”对面、抱着婴儿的妇人!此刻,她怀中已无婴儿,只剩一条空荡荡的、打着补丁的破布襁褓,无力地垂在身侧。她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和刻骨的仇恨!她仅剩的右手,稳稳地端着一张简陋却绷得极紧的猎弓,弓弦犹自嗡鸣!第二支削尖的竹箭,已然搭上了弓弦,冰冷的箭簇死死对准了溃兵头目的咽喉!
“滚。”妇人干裂的嘴唇里,只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溃兵头目和他身后的几个溃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箭和妇人眼中那如同淬了毒、择人而噬的恨意彻底震慑住了!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再上前一步,下一箭绝对会射穿他们的喉咙!
“晦气!”溃兵头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怨毒地瞪了妇人和云十三娘一眼,捂着流血的手腕,招呼手下:“走!去别处!这破地方榨不出油水!”
溃兵们骂骂咧咧地退去,很快消失在混乱的坊巷深处。
云十三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手中的枣木棍差点脱手。她靠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看向对面门楼下的独臂妇人。妇人依旧端着弓,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复仇石像。她空洞的目光越过云十三娘,投向灰暗天空的深处,仿佛在寻找她早已失去的孩子。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夹杂着细碎的、灰黑色的颗粒——那是远方焚烧产生的灰烬。雪,终于开始下了。不是洁白的瑞雪,而是裹挟着战火硝烟、死亡尘埃的……黑雪。
云十三娘伸出手,一片灰黑色的雪花落在她冰冷的掌心,瞬间融化,留下一小点污浊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