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菁装睡,没有回答他。
惠风苑内,两人皆穿戴整齐,人都已经清醒,再没什么话说。
端贤从桌子上拿起户帖递给她,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说了保重二字。
冯菁心痛如绞,别过脸不敢再看他。只怕再看一眼,自己就真的走不成。
端贤也怕自己随时会后悔,隔着桌子在距离三尺的地方停住,桌角硌得人生疼,可他不敢再往前。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她说:“菁菁,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冯菁终于眼泪如山崩,滴滴落在前襟,哽咽着说:“来世我要做公主,招你做驸马。”
端贤也笑了,轻声道:“好,我等你。”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一段故事就这样结束。
双安门外,凉风阵阵,野花绽放。
冯菁背着行囊,轻夹马腹,扬鞭出城。
回望渐渐远去的京城,一时间说不清楚高兴还是难过。临走前她给画屏的爹娘悄悄留下五十两银子,算是了结一切恩怨。自此江湖路远,再不与京中任何相干。
师父曾经说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世上美好千千万,不是每一样都必须要拥有。
如今看来,甚有道理。
转眼夕阳西下。
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鸿升客栈门前竟然挤满了马车。
冯菁背着包袱艰难的挤进去,眼疾手快抓住一个店小二。小二面露难色的告诉她刚来了一群人,把上房都要走了,现在就只剩一间柴房空着。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她离开端贤,食宿自然无需那般讲究,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投宿。
马车上的人卸完货一拥而进,纷纷坐下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