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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骨灯 新绿 1059 字 10个月前

城门侧檐下,贩糖羹的老人将炉火挪近,灶心红焰映在雪地。有人端着热汤团踮脚张望,有人抱着孩童往队前挤。两个油号伙计抬着一担灯笼,苦着脸道:

“哎哟我这好生意全叫这审判耽搁了。”

“少叽咕,”另一人低声,“你忘了俺俩祖上被押去修陵,冻死在北塬?这口恶气可等了十年。”

人群深处,一位衣衫朴素的农妇捂着嘴角,悄悄对旁边青年说:“崽,你外祖父当年从西北逃荒回来,就哭说‘他看到咱们的兵救援迟了’。今儿祖宗在上总算看到奸皇伏法。”

青年攥紧拳头,眸中闪动炽光:“娘,您放心,今日我替外祖父唤一声公道。”

雪地上,脚步声杂沓;人声汇作潮浪,涌向门洞深处的木台。木台三丈见方,四角插旌旗,其上扣着一只黑漆囚笼。

“来了——押犯过门。”守卫嘹亮喝声似铁锥穿破人海。

东侧御道,三十名坊卒披甲开道。铎铃震响,押车缓缓驶近。车板以乌木钉铁,四隅镌“狱”字。马蹄踏雪,扬起细白雪粉。

囚车在木台前停住。领班狱卒拔鞘刀,“呛啷”斜指车门,沉声:“犯姬玉,下车受众审。”

车门开启,一只戴锁的手踉跄伸出。姬玉被铁索束缚颈腰,昔日锦衣龙袍早换作黧色囚衣;发髻散乱,凭一根秃木簪歪歪插在鬓侧。他眯眼望见城门巨匾“德祐门”三字,像被刺痛般微微一震,却又立刻耷拉下眼帘。

高台之上,摄政王尚钰、左都御史陈旷、兵部侍郎林建、大理寺少卿静思宇并肩而立,各守职司。尚钰未着朝衣,只以素灰狐裘罩身,神色冷凝。

百姓如百川奔海,先压一口痰,再迸出山呼海啸:

“奸皇。”

“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