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可真定了?”桑晚凝轻声问。
“昭后监国,尚钰摄政。”沈昱宸放下汤盅,声音比炭火更沉稳,“姬玉被幽囚昭阳台,等宗正寺给罪。大祭司、火药库案诸犯,先流三千里。雪岭关捷报也传到了,徐秋林斩夜狼主帅,关城无失。”
桑晚凝眼底闪过欣慰:“终于——”
沈昱宸却忽又低声补一句:“可这些,都敌不过我此刻坐在你身边的安稳。”
她愣了愣,抬头正对那双专注的眸子。炉火映在他眼底,像碎星沉进深海。心弦被猛地拨动,她鼻尖酸涩,想说什么,却被他夹起的一块热鱼替换了话题。
“你最爱桂花酿鳜,尝一口。”沈昱宸把筷子伸到她碗里,动作笨拙却贴心。
桑晚凝低声笑:“将军什么时候学会劝人用膳了?”
“从今日。”沈昱宸认真道,“往后每一日。”
饭至半酣,屋外飘下第一片雪。花素花莹悄将隔门掩好。铜炉火舌舔着松脂,噼啪几声,夜色更静。沈昱宸忽然抬手,在桌面摊开一张封油小囊。
“这是?”桑晚凝疑惑。
“玄山令副印。”他目光柔和,却藏不住郑重,“徐秋林请我代为转赠,他说少将军若有一日不在,他唯听少夫人号令。”
桑晚凝手指一颤,险些碰翻盅碟:“你,你又要上前线?”
“不去。”沈昱宸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边关稳了,朝局也定了。我想请半载假,陪你回江南老家,看你常提的桃花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