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舞轻摇铜铃,叮铃声里
透出淡淡嘲弄:“沈昱宸?失了父帅,又被云阳卫夺战功,再铁骨,也不过孤臣。群龙无首的沈家军,将领各怀心思。只要陛下以‘朝廷犒师’为名,稍加封赏,兵权自会分流。再吏部调令一道,把诸将彼此拆开,他掌得住么?”
姬玉缓缓点头,似飘然入梦:“好,等朕的诏书。雪岭关若一破,赐沈昱宸‘定边将军’虚名,却夺他实权;云阳卫斩首功,分封三处节度,镇在沈军旧地。沈家军再多,也只剩空壳。”
炫舞低声附和:“陛下良谋,兵不血刃便削尽虎牙。”
“朕何尝怕流血?”姬玉轻哼,眼底冷芒一闪,“只是世间恶名,总要有人背。若北疆真丢,就让沈家背这个‘误国’的罪字。”
炫舞垂眸:“臣已备好三道折子,一道指称沈威海轻敌失城;一道弹劾沈昱宸擅自挪粮;一道请云阳卫统军‘代行镇守’。关城若陷,三折同上,御史台必声浪如潮,天下谁不指沈家?”
姬玉大笑,声震金瓦:“好,到那时,朕再下罪己诏,以示忧国;百姓感怀龙恩,沈家却万劫不复。兵权,只归皇权。”
笑声盘旋在殿顶,撞得金灯嗡然颤抖。香烟蜿蜒而上,仿佛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悄悄钻进夜幕之外,蜿蜒向更遥远的北疆。
寒夜的风早已停歇,阴云却仍压在皇城上空。金銮殿后廊,一名内侍悄然躬身,匿在朦胧灯影里。待御书房中朗笑声渐歇,他才转身掠入角门,无声无息。
角门外,一辆不起眼的小檀漆轿停在月影下。内侍掀帘,低语几句,帘内伸出一只带血纹玉扳指的手,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沉寂暗河里第一枚涟漪。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