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思主动倒满一杯酒,敬他:“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李硯目光闪动,与之碰杯。
一饮而尽后,孟九思放下酒杯,变了脸色:“小将军志向远大,可眼下神色带愧,想必昨夜那场大火并非你本意。你心中不认同,但你懦弱,愚孝,不肯阻止,甚至不发一言。”
李硯惊怔,注视孟九思。
“你正逢困境,卦属中孚,不贰为忠,得信为孚。由变生异,求得而失,中心离散,根本动摇……”
李硯又惊又愧。
千山大火,掩埋无数生灵,何况,烧山观内还有……人。
他见过那些少女,看上去比他年龄还小,又是谁家的女儿?无声无息全部葬身火海,仿佛从未存在于世。他立志守卫国土,保护百姓,可那些少女们就是百姓啊,他为何没有生出勇气拦下,为何没冲去救人?
放火的命令是父亲下的,他从来不会忤逆父亲。
李硯愕然失神:“她们那样活着……生不如死,不如不活。”
“你凭什么决定她们要生要死!”孟九思盯着他,似要扒开他难言的伪装:“不自愿的,叫谋杀,叫灭口。”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烧山观继续查下去,那些罪恶会向上攀爬,拽着皇帝对外打造的英明形象,影响史书最终的书写。安相是帮皇帝善后,李家是安相手中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