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刺客就像曳尾于涂中的乌龟,或是涸辙之鲋。偶尔碰到的好事需要堵上全部人生偿还。
“你当年……为什么要杀节度使一家。”
面前是林立的明光铠,光芒之盛几乎闪瞎她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箭簇在东南西北排成阵法,只为了抓住她这样一个小角色,真是可笑。但韦练没有笑,她很认真地看着前方,手也半分没有松掉劲力。手下的人被她勒得面色青紫,听到这句话,却有些愣怔。
“什么节度使。”
手中的人努力回想。
“那年河朔死在我手下的人太多,根本记不清。”
韦练有片刻的晕眩。
她知道,此人说的是实话。
杀人者不必在乎被杀的人是谁,都是一样的。谁会在乎肉铺里买回来的肉来自哪头牛?
“那你为何要追杀我。”
她又继续问下去,嗓子干涩,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念。
“因为我、没,没能杀死你。”
那人继续说话,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嘶嘶声,几乎被她勒死在手中。
“当年我追你二人到悬崖,让你逃了。鱼中尉恨极我,我阿弟才会落在他们手上。你才是始作俑者,你是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