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这位是郎中。我家阿姊在府中得了时疾,病重不起。这病若是放着不管,整座坊的人都要染上!”
她声音洪亮,一时间左右蹲坐的人都看过来。李猊在她身后背着手点头,大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禁军们面面相觑,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四周民众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众所周知,洪水之后便是时疾,而恰巧东宫药园遭了水,本来就人心惶惶。韦练趁着众人跟上来查探之际又往前冲去,而原本紧闭的府邸门恰在此时打开一个小缝隙,她想都没想就带着李猊闯开,那缝隙里的人就退后任由他们二人闯了进去,接着紧紧关上大门。
面前的人竟是崔才人。
韦练看见她如常的神色、依旧整饬的衣裳和那张月光般完美无瑕的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消失已久的崔才人也在这里,就说明或许宜王也还活着。
崔才人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带着两人往前走。府邸内似乎一切如常,只是与她上次偷偷潜入时相比,多了些荒颓。
“柳家阿姊与你们见过了,是么。”
崔才人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稳当,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她与探花从前定过婚,此事崔姐姐可知道。”
“当然。”
崔才人笑了笑。
“我们都是百花杀的人,不必如此客气。你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她带着他们穿过前堂,来到后花园。令人胆寒却又极美的一幕在眼前展开——满院黄金般盛开的菊花铺展得如同花海,已经快要把后花园的府邸淹没。
“你们当天没有仔细查看那房间,故而发现不了玄机。我来此处的目的也是受她之托,看完了便走吧。”崔才人站在清河县主死前曾经待过的房门前,空荡荡的妆台在打开的窗前被菊花掩映,那面铜镜依然放在原处。隐隐约约地,韦练似乎听见女子啜泣的声音。
谁在委屈、谁在怨恨,谁偷走了谁的心爱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