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他借康六之手、特给她在御史台收拾出一间卧房。原先她当真支了个榻在杂物房凑合,现在的住处虽则也没差多少,却比之前干净便利许多。不久,她又发现房中多了许多伤药、补品之类,问康六,康六只挠头,说是自己做药材生意的六叔来长安看他送的礼。这些都不算什么,当她某天在衣箱里翻出几套自己根本没见过也没买过的女子衣裳所用的时兴布料时,康六终于编不出假话了,破罐子破摔地往御史台书房一指,把李猊卖得干干净净。
“都是大人吩咐的。”康六视死如归:“你去问他。”
这便是今日书房议事的前因后果。
此时人赃俱获,李猊看着那翠绿嫩黄花鸟纹的夹缬裙,目光徐徐往她身上移。半晌,终于开口。
“不好看吗。”
“这与好不好看有什么相干!”韦练没被他的逻辑绕进去,手指敲着桌子:“不是说好了不提在、在折柳村的事了么?”
她说完这句有些心虚,咳嗽了一声。李猊低眉笑了笑。
“原来你还记得有那桩事,还以为你都忘了。”他说完,又颇为委屈地侧过脸,喉头滚动:“我可都记得。”
“你!”
韦练对这种厚脸皮的对话毫无招架,只能对他怒目而视。但这种虚张声势在此刻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李猊伸出手,捻起那块轻薄的布料,语气很是萧瑟。
“不要便还我,没什么要紧。横竖是我一厢情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韦练眼睁睁看着他把那漂亮料子收回去,又有点不舍,目光黏在那上面。李猊瞧见她的视线就停住动作,向前一步低头。在她未曾注意的角度,眼神小心翼翼到有些卑微,开口却仍旧是平日里讨打的语气,还带着点只有她能听懂的意思。
“怎么,想要?”
“我不要!”
韦练心中警铃大作,扭转身就要走。李猊攥住她手腕,狭窄书房里,案桌咯吱一声,她就被卡在堆成山的案卷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