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村里的村民昨晚已全被拿下,对着名册清点了人数。除去离乡服徭役的少壮,多是些老幼妇孺。”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对了,确有个人,有些古怪。”
韦练和李猊同时抬眼,听康六继续喃喃自语:
“是个半大孩子,瞧着不足十四岁,不在村名册中,听闻他不是东海郡人,乃是荒年的孤儿,收养他的老妇人恰于一年前死了。那之后,他便常牵着狗在心村里晃,说些胡话。我去瞧过那孩子住的地方,一间茅草屋,人跟狗住在一块,脏得很。墙上挂的…都是面具。屋里还搜出来个木鱼,已派人送往御史台查看。”
康六看向韦练:“昨晚上我赶来时,瞧见他们在做什么奇怪的法事。那怪物也长了个狐狸脸,与面具有八成相似。”
狐狸、面具、敲木鱼的孩
童、被挂在破庙四个方位吊死的老者,像极了冥婚的仪式与差点杀死李猊的尖刀。
这一切都看似无序实则环环相扣,真凶始终藏在幕后,操纵一个个木偶帮自己杀人或是被杀。就像——
一场厌胜厌(ya一声)胜,古代巫术,流行于汉,是用物品代替人进行诅咒的仪式,近代变体为打小人之类。之局。
正如《十美图》的死者们都与其生辰八字的时辰有关,其背后的源头与七百年前前流行于汉长安宫廷的厌胜之术极其相似:都是用一些人的死,换来另一些人的活。
宜王所讲的那个关于屠户女儿与王侯千金的故事虽荒诞不经,细想其逻辑,却令人背后发凉:只要彻底抛弃过往变成另外一个人,就可以偷天换日,把罪愆和孽债转嫁到其他人头上。
不对。
昨夜她与李猊有性命之危,康六若真找了一晚上他们,又如何有时间和耐心在折柳村仔细地搜查。他的话和找人的事实之间,至少有一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