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目。”
韦练闻言叹气,从怀中掏出麻纸,代替康六记录案情。宜王见两人已经就绪,便努力振作心情,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语气威严许多。
“方才本王所说的是气话。若是找到了三娘,本王自当请求父皇允诺我二人的婚事。”
“人还没找到呢,殿下。”韦练提醒,而宜王显然被戳到痛处,眼神里闪过焦急,又被硬生生压下去,闭了闭眼睛,手里攥着一条锦带反复摩挲。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崔氏女留下的东西。
“三娘是”,宜王再睁开眼时,目光垂落在锦带上,喉头滚动。
“先皇在位时的才人。”
“乱军攻陷长安、先皇驾崩之前,下旨将未曾面圣的嫔妃全数载往骊山皇陵陪葬。”宜王声音低沉:“彼时父皇尚在潜邸,听闻此事大为惊悸,却不敢置喙。本王彼时年幼,恰骑马于骊山围猎,远望白衣女子成列自远方来、先后步入骊山地宫,旋即,山崩地裂。”
“后来本王梦中惊悸,常忆起此事,恐怕,死者逾百人。”
宜王紧攥着锦带,韦练也听得心中震动。
上百个鲜活的生命就在进入地宫瞬间被巨石封存,所谓殉葬,实则是冷血的屠戮。难以想象地宫里是如何惨烈的场景。与之相比,世上所有地狱变相图恐怕都失之温和。
“三娘就是在那时从林中跑出、险些殒命在我的马下。”
宜王继续讲,控制着颤抖的声线。
“她年岁与我相仿,却比我镇定不知几何。跪在马前,请求本王放她一条生路。彼时,本王的副官恰在侧,提议由本王开口,将三娘送去终南山做女冠,带发修行。原本山上带发修行的女子多为皇亲国戚,也好掩人耳目。我满口答应,后三娘便去了终南山修道。”他喉头滚动:“多年来,本王一得了空,便去山中瞧她。但本王从来只当她是知己,从未有过旁的想法。”
韦练:“哦。”
李猊也翻了个白眼。
宜王清了清嗓子。
“今日之事,本王实在是被做局陷害。但既然错事已经做下,便自当承担。至于三娘,若寻到此人,也不可为难。”
他又强调:“她已是本王亲口承认过的妃子,王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