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也就罢了,可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人。这位崔才人留下的理由,竟然真是为了宜王,还是另有所图?
“三娘!”
宜王声音提高,又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
“当真以为本王如此在意你么?从前的婚约不过是一纸空文,彼时圣上还在乱军之中,仓促承诺,怎能作数?只有你这些年还咬着不放,如此纠缠本王,究竟有何企图?”
对方不说话了,空荡荡的杂物房里,甚至听得见屠户模样的女子在咬牙的声音。想必她也被这番没心没肺的话气到,说不定气头上会干脆手刃了这气焰嚣张的皇子。但此时再度开口的,还是那个温柔有耐心的声线。
“殿下。”
崔氏女抬手,竟是在摸宜王的脸。
床下的韦练虽则只能看到衣袂的晃动,却也被撩得莫名其妙红了耳朵。如此好脾气的仙女般的人物为何会对宜王这般顽劣的人百般纵容,难不成,她也被他那张祸水的脸蛊惑了?
“我是崔氏这辈最后一人,先帝死后,命未曾面圣的宫人做陪葬,幸而遇到殿下相救,从地宫将我带出,又在乱军中多加照顾,若不是殿下,妾身不知魂归何处。妾身知道殿下对我无意,此举也只是报恩而已。”她收回手,声音平静:“故而殿下无需有愧,只需等选妃礼成。如若彼时妾身不死,便是天命。如若死了……”
“你不会死。”
皇子打断她,语气冷漠。
“走。若再在长安瞧见你,本王便报与御史台处置。”
对方不说话了,接着,她整理衣裳,向宜王行了个大礼。裙裾缓缓展开,韦练则在对方跪拜时又往床榻深处挤了挤,生怕被发现。而身下的李猊毫无动静,只是默默攥紧手心,浑身绷紧如弓弦。
此时韦练才发现,茱萸的酒气正在床底散开,弥漫着浓香。幸好屋里还有个宜王喝得比他们都多,才免于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