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知道无畏法师身上有毒针的。”他也全然不打算解释方才面对法师的失态,仿佛那件事没有发生。
“猜测。”韦练笑。
“那法师打坐结印、手抖得不同寻常却不以为意,应当是年深日久,已经习惯。从前我见过此种病患,若不是自小有心疾,便是体内有异物却不影响行住坐卧。既然法师从前译过百卷经书,想必手不会一直抖,那便大略是后天受伤所致。”
她摇头:“不过我也未曾料到,居然第一次便猜准了。”
李猊嗯了声,作为答复。韦练欲言又止,而他看着她,目光沉暗。天上流云飞掠、银河横挂,而心中的不安却在越靠近城南曲江方向时愈发膨胀。
“大人……”
她这声呼唤和平时语气不同。李猊嘴角微微牵动,握住马缰的手略收紧,原本飞奔的马就逐渐降速,直到与她齐头并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而是看往远处。再过不到两刻,就能抵达尸体被发现的百里桃林。暗黑天幕笼罩下、桃林里树叶枯黄凋落,虬结的树枝升上天空,如同无数鬼爪。而风声呜呜,像女子在林中掩面而泣。隐约可见水岸边几丛火光,应当便是发现尸体的行宫卫兵,仍按照吩咐在原地等待,保证凶案场地不被破坏。
方才兵士来报时,只约略描述了尸体的情状:身长五尺,看容貌像是胡人,身上戴着许多珠串,死时刚被埋入土中,似乎是窒息而死。最骇人的是,死者手上有刺青,那刺青从手臂、脸侧延伸到后颈,全是经文。
“你在想,这案子跟上个案子或许有关。上次死者形状被摆成光宅寺那副壁画,这次又是光宅寺的和尚、和经文。”他看向韦练:“你想问我,究竟打算等到何时才给你看秦延年所画的十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