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桃林里,有铃铛响动,却不是来自黑猫脖子上的金铃,而是某种法器。金光一晃而过,又在黑暗中消失。
夜,三更。
男人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旱地千里,黄烟漫天。他步入食肆、撩起布帘,血腥气从菜板、地面缓缓渗出,粘稠的血、人的血。而他仿佛双脚被焊住般,不能再走半步。
他坐起身、拧亮油灯,闭眼静思之后,全身仍躁动不安,索性披衣下床。经过后院浴房的路上,他忽而听见菜刀切在木板上的声音。
笃,笃。笃。
他全身都紧绷起来,幸而腰间还有把短刀。他持刀在手,往后厨一步步贴近,而刀切在木板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握紧刀柄的手抬起,才看见纸窗上映出韦练的剪影。
“啊,做好了。”
她长呼一口气,把刀搁在菜板上。接着是陶锅里煮粥的声音,男人把刀收入刀鞘,刚要离开,鼻尖却动了动。
是葱花、蒜和生姜的香气。
她竟半夜在后厨偷偷煮粥。
李猊站定,正在思索要不要进去打搅她的小灶,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
“先给我来一碗,这米可是我的俸粮。”
“这葱姜蒜还是我找来的呢”,韦练毫不客气:“可惜没肉,只能拌些腌菜充数。我说你们御史台真是抠门…”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