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吩咐我,近几日到寅时,便去他的茅草屋探看。若是他死了,便拿走桌上的纸、谱成曲,闲来唱给人听。”她又喝了口酒,压住说话时愈加苍白的脸。酒杯顿在桌上,咣当一声。
“我答应了他。”
“故而那夜寅时、我久等不来秦延年,就去叩门。见屋门敞开着,便走进去,就、就看见那幅景象。”美人捂脸,眼泪从指缝滴落。韦练起身安慰她,而对面男人只是冷冷看着。
“既然晓得我们是御史台,便应当知道包庇罪人的下场。”他终于开口。
“这么说,秦延年死之后、你是第一个见过他的人。真凶的脸,你可曾看见?还是说,你就是杀了秦延年的同谋。”
“大人莫要凭空污陷良民。”她笑得毫无破绽:“我连秦延年的尸身都未曾见过,只取走他桌上的谶诗便走了,但那东西我好好地存着,待官府来拿。至于那诗句是怎么传扬出去的,我一个乡下来的女子,怎会知道。”
“你有什么把柄在秦延年手中。能如此为他做事。不说实话,今夜便提审你去御史台。”
男人侧身、手按在障刀上。
韦练气他不会问,刚要开口打圆场,女人就已经笑出声。
“大人没来过南曲吧,不知道这儿的规矩。男人进来了便是客,客随主便,我若是不愿说,你一个字都问不出。若惹急了我,来日南曲能编出什么歌来、传遍长安城、让大人身败名裂,可不是我说得准的。”
她说完,慢条斯理起身,打开身后的漆金描花柜门,拿出一个卷轴,徐徐展开。
“不过今日我自报家门,原本就是为交出此物,省得夜长梦多。秦延年说,就是因为画了这东西、他才会被人盯上、日夜都不得安心。”
韦练靠得近、看见画展开的一瞬间、瞳孔就睁大。而男人见他神色有变,也走上来,看见那画上所画的和麻纸上一模一样——是反弹琵琶的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