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二盏,怎么看,都是法阵。”
她又往前走几步,仔细查看灯芯,却发现里面不是油芯,而是蜡烛。她用手沾了余蜡,尝了一口,而他目光追随她诡异举动。
“没毒。”
她回头向他确认。
“寻常案子里常有在灯芯中放西域毒药、待烧完便可致幻,狂乱自戮的。但此案并非如此,是寻常可买的蜡油。”她从身侧大小布袋里掏出其中一个,打开小盒,用小刀从每个灯芯中都剜了蜡油,收入盒中。“这些证物,留待御史台查验。”
他在她剜蜡油的间隙,又开始在金阁中绕行。十二个灯盏、十扇屏风,排列成两个同心圆,将死者围在当中。而房梁上……
他终于下定决心,对她开口。
“还有个东西,你抬头看。”
韦练抬头,看到房梁上的两句诗,啊了一声,手里的小盒没拿稳掉在地上。
“怎么,你见过?”他抓住她神情里的微妙情绪,马上追问。
韦练仔细看那两行草书,目光灼灼。
“这是……秦延年绝笔。”
她咬唇,眼里燃着火。
“秦叔是我旧相识,当年在平康坊他喝多了酒时曾讲,他的草书承自张旭盛唐著名书法家,两人是天宝年间的酒友。长安陷落之后,他再不写行草,说见了伤心。”
“你为何会认识秦延年。”他又走一步逼近她。“为何要毛遂自荐来做仵作,又信誓旦旦,说秦延年之死与裴府有关。若你与他是同谋……”他喉头滚动,眼中暗流奔涌:“恐怕不止是杀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