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当年众叛亲离的程度来看,多半是条无牵无挂的光棍,果然陆离光干脆道:“早就没了。”
夏堇托着下巴,听他继续说道:
“我六七岁的时候,应虚派刚崛起不久,正在快速扩张,招纳了许多带艺投师的高手,也想要从小培养一批自己的弟子。于是他们去山下搜罗根骨清奇的孩子,我就是其中一个。魏元礼说山上有饭吃,爹娘就让我跟他走了。”陆离光耸了耸肩,“再早的事情,我自己也不记得了。后来我也想回去找过爹娘,但那场饥荒里,他们早就已经饿死了。”
这样的生离死别,与这个时代的无数黎民一般,甚至没有什么格外值得唏嘘的地方。陆离光说得也很平静,夏堇沉默半晌,轻声道:“所以你就上了应虚山,魏元礼……是你师父?”
“嗯,是啊,”陆离光嗤笑一声:“不过你知道应虚派有多大?一个师父的名下起码挂着二三十个弟子,魏元礼自己还正铆足劲头想往上爬,哪有工夫管我们。顶多统一传了心法口诀,每逢初一抽出来考验也就是了。”
不过,没人管束也未见得是件坏事,毕竟以陆离光的天赋之高,他自己琢磨着练没准进境还更快些。
接触武学之后,陆离光迅速崭露头角,很快就受到了门派的瞩目。
应虚派也许在庆贺捡到了宝,但对魏元礼来说并非如此。一个饥民家里带回来的孩子,不但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他无法想象的进境,还夺去了掌门与长老们的注意,把他这个师父衬得黯然无光,简直就像割肉一般难以忍受。
“反正他总是在找我的茬,”陆离光耸肩道,“不过,他也管不了我就是了。”
夏堇微微低着下巴,“他不喜欢你?”
嫉恨本来就会让人变得十分刻薄,更何况这股恶意还来自他的师父。李溦待她如珠似宝,夏堇几乎无法想象,该如何在一个这样的师长手下度日。
结果陆离光非常混账地一笑:“我要他喜欢干什么,看不惯我的人多了,他算哪根葱?”
夏堇:“……”
他倒一点也不在乎,可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吧。
“那么后来呢?”她轻声道,“后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