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光眼皮一抬,用有些古怪的语气重复道:“哦,未婚夫啊。”
“不是未婚夫,还在提亲那个步骤,提亲!”夏堇强调,“我看过他的画像,但他应当没看过我的。”
李溦毕生未娶,膝下只有这一个如珠如宝的女弟子,于是也没人在意她是个无根无萍的孤儿。有心攀附者甚众,夏堇及笄那年,来探李溦口风的人简直如同过江之鲫。
绝大部分都被直接回绝了,但兰家的这封求婚启非常烫手。
因为兰家是裕王一派,而李溦则是景王派核心中的核心,他们求娶这个女孩,是带着某种示好的意味。
和尚懵然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裕王派与景王派不是马上就要彻底撕破脸了吗?”
夏堇摇了摇头:“孙子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发起总攻之前,要韬光养晦,甚至委屈讨好,才能看准时机,一击毙命。那段时间,裕王派频频示弱示好,堂堂内阁次辅,甚至把自己的亲孙女,嫁给了景王派首辅的孙子——做妾。”
其时婚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如此高门贵女,嫁给谁都轮不到做妾的地步。次辅如此自降身份,就是为了麻痹景王派,让他们放松警惕。
而兰家的求婚启也是在同一时期递到李溦手上,求娶他的女弟子。
有纳妾事件放在前头,二品大员放低身段,三媒六聘求娶夏堇做儿媳,这个台阶架得实在太高,已经高到李溦很难推辞的地步了。
“其实双方都很清楚彼此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李溦不是道士,估计裕王派就直接给他送妾室了。可惜他不近女色,于是主意就只能打到我头上。”夏堇道,“裕王派真的很想促成这桩姻亲,只要能把我娶来,人选并不一定要是兰萧——”
少女弯了弯眉毛,笑得有些揶揄:“当时有很多人排队让我挑哦,我看过的画像不止他一个,不过对这个印象格外深刻,因为他确实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