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初上,赵老大在一伙打手前呼后拥下,志得意满踏入院门。
黑道表面上与普通社会对立,实际上却是依附白道生存。金莲珠案发以来,道上能销赃的当铺、牙行都是重点怀疑对象,知府一味向他施压,赵老大不胜其烦,又不能不应付着,也被折腾得人仰马翻。
不过,如今案子终于告破,他又能回到往日纵情酒色的享乐生活了。
到了大宅门前,众多保镖各自散了,只有心腹阿齐跟了上来。
赵老大今夜喝了不少,整个人晕陶陶的,走了两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秀美倔强的面庞,转头问阿齐道:“那个姓杨的小丫头还没弄来?”
据说唐明皇有专门替他物色美女的花鸟使,赵老大手底下也养了几个这样的孝子贤孙。其中就数这个阿齐最乖觉,赵老大十分器重,他在帮里爬得也快。
只不过,近来阿齐的脸鼻青脸肿,门牙缺了几颗,说话都丝丝漏风。众人都以为他是遭了道上仇家报复,但阿齐坚称是起夜时一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阿齐捂着嘴巴,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大哥你忘了,那个丫头的哥哥就是犯事的金匠啊,明日就要处斩了!这丫头真是晦气得很,在这当口实在不宜和她扯上关系啊。”
赵老大一想也是,又骂道:“这个晦气,你不知道找别的吗?”
谈话间已到了卧室外,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赵老大喃喃骂了一句,将门踢开:“奶奶的,不知道掌灯?都死到哪里——”
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寂静的屋内,窗边竟然端坐着一个少女。
如银的月色洒将下来,将她半边纤秀而冷淡的面颊映亮,乌发墨眸,恍若神仙中人。
赵老大陡然仰了仰后背,半晌,又往前走了几步,伸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好半天才确认,那不是自己喝多了酒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