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事情不是还没做完么,正荣?”
祁正荣望着那张微笑的脸,只觉脚下如同扎了根一般动弹不得。仿佛有某种悚然的寒意,正顺着舌尖一直向心脏蔓延。
“去把这里的人都杀干净,全部。”冰冷的剑柄被平放在他的手心,阿崇冷漠地开口道,“我们从不留活口。”
祁正荣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完全被恐惧扭曲的脸……那是王元文的小儿子阿锦。
祁正荣和他差了五岁,心里把他当作宠爱的小弟弟。每到父亲逼着练武的时候,祁正荣总是拽着阿锦一起,随便跳上码头一艘小船。阿锦哭丧着脸说荣哥,这下回去我也得一起挨打啦!祁正荣胸有成足地说他笨,等到天黑再回去,爹爹喝了几圈大酒还记得什么生不生气的?阿锦啃着手指头,清脆地应了一声,十分卖力地划起桨来。于是祁正荣惬意地把小腿伸进湖面踢来踢去,看绸缎似的水面荡开波光……
那一线雪亮的光……映在了阿锦黑漆漆的眼珠里。
祁正荣没有意识到,那是自己手中长剑的倒影。
他本能地上前了一步,朝他伸出手,而阿锦的母亲——那个他称作二婶婶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惊弓之鸟般的悲泣,猛地搂住儿子向后缩去,仿佛能躲藏到墙壁里去似的。
祁正荣的手僵在了半空,只觉浑身一寸寸凉了下去,寒气刺骨。
他转过身,猛然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