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步入正房,屋内一灯如豆。这家人的生活显然并不宽裕,屋内陈设除了必要的日用,只在佛龛上供着一幅木雕漆画。
三面六臂,身挂骸骨璎珞,持日、月、戟、乾坤圈、蛇与法铃。
镇国护土的大黑天神在缭绕的烛烟中注视着他们。
深更半夜不能生火,阿桂捧了竹筛子来招待客人,上面盛着新摘的杏子,黄澄澄的,煞是好看。陆离光倒也没客气,拿起来就一口一个地送进嘴里。
祖孙二人坐到一处,阿桂搂着婆婆,先介绍道:“婆婆,今晚多亏这两位大侠出手解围,还帮我教训了那帮杂碎,真是解气!”
陆离光嘴里塞着杏子,似乎要对“大侠”这个称呼发表什么高见。赶在他再声称自己是死人或者干麂子之前,夏堇赶紧抢白道:“好说,好说,那齐哥当真欺人太甚,我们也是看不过眼。”
从齐哥身上抢来的银票金锭摆在桌上,粗算也有二百来两,解燃眉之急是足够了。
婆婆对他们千恩万谢,又絮絮叨叨说起话来。
原来这祖孙二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只是街坊邻居。婆婆儿女早逝,阿桂的兄长瞧她孤寡可怜,把她当作自己祖母一般照拂,婆婆待他们也如亲孙子孙女一般。
现在阿桂家里遭了大难,急需用钱,这一老一小翻空了家底也凑不够。当铺得了赵老大授意,又百般刁难,摆明了要趁火打劫。
阿桂是实在没了法子,才孤注一掷去找黑道中人对峙。
婆婆哭道:“总算你今晚平安回来,我老婆子死了才闭得上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阿兄交代?!”
婆婆抽泣片刻,便呼哧呼哧喘起粗气来,原来她脖子比寻常人肿大些,依稀是长着个气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