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那个“僵尸出洞、涎水蚀金”的荒诞流言正传得沸沸扬扬,城中商会铺子都在翻来覆去地排查,街上也远不如往日热闹。
夏堇直奔牙行,先找了个代笔的老头画寻人启事。
给没见过的人画像,形似是不可能的,能看出年纪和基本特征就算是一把好手了。老头绞尽脑汁画了半晌,和那个活死人还是两模两样。
不过,刚好她也不需要画得像,因为告示就是要贴给他本人看的。
大理府有几十万人口,还有无数马帮商客往来,从中寻人与大海捞针无异,得想办法让那个人自己回来找她。
夏堇攥着手帕,象征性地在眼角点了点:“这人是我阿兄,他有胎里带出来的羊角风。咱们家里有一副方子,他每五日就必须服一剂药,是万万断不得的。如果五天不喝,他的羊角风就会越来越重,乃至于药性反噬、头昏脑胀、口吐白沫、四体僵劲……”
她一边说,老头一边提笔如飞,夏堇最后总结道:“要是有谁看到我阿兄,务必让他快快回家吧,他吃不上家里这药,是会出大事的啊!”
旁人不明所以,但那个人如果瞧见,想必能看懂里面“我给你下了毒,到期不回来服解药,便将毒发”的威胁。
所谓的下毒自然是编的,但常人从昏迷中醒来都未免身体不适,更何况他还被灌了那么些猛药。
其实照理来说,要在民间寻人,该通过车船店脚牙洒下网去。
可是如今她很不愿意与江湖人打交道,更何况,城中此时风声鹤唳,而且那来历不明的绿矾油,还像梗在喉咙里的鱼刺似的,让她总是怀着一丝隐忧。
眼下,除了等他自己送上门来,还有什么法子能使?
夏堇沉吟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
崇圣寺就坐落在洱海边,三座高塔已有七百余年历史,从前大理国甚至有九位皇帝在这里出家。寺外游人如织,都是百姓来参拜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