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双干呕了一声,似乎她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恶心。宫里的争斗数十年如一日,根本就从未停在过,可这样让人恶心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那是让人掏心掏费的一种恶心,难以形容。正想说什么,沛双忽然发觉乐喜儿不在殿上了。
刚才他不是跟着柳絮絮一起走进来的么?心里正奇怪,沛双隐约瞧见殿外好似有人。且还不是一个人立在哪里。明晃晃的光被人影挡住,映在眼前的窗棂处好几道阴影。莫非是有人来了。
只是除了沛双以外,再没有旁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已经濒临疯狂的柳氏姊妹,自然是一门心思的埋怨对方,而如月也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怅然若失。若是一早,她就已经发觉柳绵绵的用心,或许玉淑姐姐能逃过这一劫呢!
“我逼的……我逼你的……”柳絮絮不断的重复着柳绵绵的话,似乎是想笑,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让一双红肿的桃眼,笑出好看的弧度。更别说已经被她咬得略微肿胀的朱唇了,再扯也浑然扯不出一丝笑意。
这样哭笑不得的模样,完全是基于心底的痛楚。“我一直都以为,我们姊妹之间无论是谁得宠都好,都能竭尽全力的护住另一个。却原来,你从来不是这样作响。于是你要我一入宫就装成盛气凌人的样子,你要我在人前专横跋扈。
你还苦口婆心的劝说,让我以苦肉计来羞辱如贵妃。其实这些不过是你妄图攀附皇恩伎俩罢了。我一次一次的信你,一次一次的忍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姐姐而已。”柳絮絮沉痛的闭上了双眼,哭的几乎闭过气去。
她抑制不住身子的颤抖,晕头转向的厉害。可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双眼里的恨意早已将她的理智吞噬:“亏得我一直不肯听如贵妃娘娘的话,亏我还傻兮兮的想要保住你腹中的龙胎,不要为难你。可你,你根本从头到尾,对我只有怨恨只有迫害,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我们是一母同胞,几乎同一时间来到这个世上的亲姐妹啊。到底,你是怎么能做到如此绝情,你说……”
发出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柳絮絮疯魔一般的把住柳绵绵的双肩,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恨不能将她撕碎一般的猛烈摇晃起来。
“住手。”如月大喝一声,妄图制止柳絮絮的冲动行径:“她再可恶,她腹中的龙裔也是无辜的,你疯了么!”
若是平时的柳絮絮,可能听了这一声喝,会清醒过来,可此时此刻的柳絮絮,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处心积虑想要保护的亲姐姐,竟然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虚情假意不说,还巴不得她去死。怨念就像是闪电无比猛烈的点击,将柳絮絮长久以来的委屈无限放大,她知道她是真的恨了。她恨极了……
手上的力道越发的猛烈,连沛双也看不过眼了。慌忙的冲上前去,对着柳絮絮的肘关节向上一击:“住手,丽贵人,皇嗣攸关,你不能这么冲动。”
柳绵绵的脸色已经从镇定到慌乱,从慌乱到痛苦,几番的转变。冷汗犹如虫子一般,细密的从她光洁的额头上钻出来,难忍的腹痛让她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住手,我的肚子好痛……”
话音未落,那道熟悉的明黄色身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皇上。”柳绵绵惊呼了一声,忽然就有了很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钳制她双肩的手。“皇上,您来了就好,快救救臣妾吧。如贵妃娘娘窝藏了罪妇柳绵绵,意图谋害臣妾腹中的龙裔,求您救救臣妾和孩儿吧。”话音未落,柳绵绵已经飞扑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摔进皇帝的怀中。“如贵妃娘娘想要臣妾腹中的胎儿不保,皇上,求求您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柳絮絮犹如惊雷轰顶,愕然的回过身去,唇瓣哆嗦的厉害:“我是柳绵绵,我是罪妇,那么你呢?你才是高高在上的丽贵人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抵死不肯承松口么?”
如月顾不得心里翻滚的各种情绪,略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子,屈膝道:“皇上万福金安。臣妾不知皇上会来,着实让您受惊了。”
这是如月心里的最担忧的,毕竟已死之人,忽然死而复生的出现人前,总归不是好事。弄不清状况,被吓到也是在所难免的。这个时候,如月顾不得皇上会不会疑心自己的动机,却格外在意他的感受,皆因心底对他的在意,早已超过了自己的安危。
方才在外面,柳氏姊妹的对话,皇帝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本以为,如月会先解释这件事儿的始末,可没想到一开口,竟然是这样忧心满满的关询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