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黔默只觉得,心被揪的很疼。如妃满脸失血,手上又带着伤,显然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才能保住性命。她怎么忍心再告诉她,玉嫔已经香消玉殒的事实呢。

“娘娘,微臣只是瞧见您被马车带走,可赶车之人既不是乐喜儿,也不是永寿宫眼熟的奴婢。这才不得以跟了出来。还是让臣先扶您回宫吧,沛双姑姑她们都在宫里私处找您。总要报个平安,让大家安心不是。”

如月微微颔首,就着石黔默的手吃力的攀上马车,膝上的伤似乎不轻,抬起腿的时候,痛的像是折断了一样。可纵然如此,如月也生生忍着,没有吭气。

马车一路奔驰,颠簸回宫了,前后不过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只是这荒园异乎寻常的难走,七拐八绕的,若是第一次来,还真的是难以记熟路线。

等等,如月的心忽然就慌了。这路这样难走,石御医怎么会晓得来?且还是出现的这样和适宜,正逢那小太监才走……

搁在石黔默掌中的手,忽然就是一僵,如月几乎是本能的拔出头上的簪子,直挺挺的朝着石黔默的脖颈划过去:“你说,为什么你会知道本宫在这里。这路不算远,却偏是这样的难找。你若是第一次来,怎么会晓得本宫在这里!若是不说出事情,本宫就一簪子刺下去,了结了你。”

“如妃娘娘……微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石黔默委屈,他即便是背叛全天下的人,也不可能背叛如妃啊。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待自己,毫无半点信任。

“别说废话。”如月冷了眼眸,生死一线之间,她不愿意再去相信任何人。是谁造就了今天的一切,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再去想。

石黔默沉痛的闭上双眼,缓缓道:“微臣是接了爵爷的飞鸽传书,才知道娘娘您身在此处。娘娘若不信,微臣手里还有爵爷的亲笔信。”

“爵爷?”如月愣了神,才想起石黔默说的应该是镇宁。接过那信笺一看,也果然是镇宁的字迹。只是镇宁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这就更蹊跷了。

敛了心神,如月垂下了握着簪子的手:“让石御医受惊了!”

石黔默摇了摇头,愧疚道:“是微臣办事不利,让娘娘您受惊了才对。”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看着如月沉痛的脸色,石黔默从怀里取出帕子:“娘娘,您擦擦脸吧。”如月迟缓的接过了帕子,才想起自己是有多么的狼狈,面脸不是泪痕就是血迹。发髻也松散了,衣裳也划破了,当真是从来没有这么惨过。

“别看我。”如月见石黔默依然凝望着自己,有些不悦。“本宫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多少人想来奚落一番,却不得见。偏是让石御医瞧见了。”

石黔默苦苦一笑:“臣什么也没看见,娘娘大可安心。”其实心里想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可这样的话,石黔默不敢宣之于口。一旦出口,便是轻践,便会令如妃羞愤难当。

因为他心里很明白,如妃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自己永远是本本分分的御医。

如月正想要问玉嫔的事,车辇已经停在了永寿宫门外。

石黔默由赶车的两个小太监扶着,跳下了车辇,这才转身去扶了如月:“娘娘,先行回宫吧,让微臣替你诊治,疗伤吧。”

永寿宫还是一样的冷清,唯一不同的,就是乐喜儿扭了那前来夺宝的小太监。且说,帮着他拿下这暗客的人,竟然是镇宁昔日调教出来的御前侍卫,并不是永寿宫的人。

如月的心一颤,显然是镇宁知晓此事了。人在宫外,却已然能东西宫内的种种,这算不上奇怪。可奇怪就在于,怎么定嫔的每一步算计,镇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且不说都能先下手为强,想出应变的策略,可总算都有补救的法子。

当真匪夷所思。

“敢问娘娘,这个人当如何处置?”石黔默提了一句,也是因为看着乐喜儿面露难色。

如月淡漠的睨了那小太监一眼,想着方才若非是他动了恻隐之心,自己已经如晶儿那样血溅四尺了,遂道:“总算迷途知返,没有铸成大错,本宫姑且饶了他的性命。你们现将他带下去,好好看着,等定嫔就擒,就放了他吧。”

石黔默微微颔首,正预备劝如妃先行回去更换一身衣裳,却不料沛双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姐,小姐您没事儿?都怪奴婢不好,奴婢不应该丢下您一个人,小姐。”沛双哭得一双眼红肿不堪,倒像是哭了许久。

如月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忽然又提到嗓眼上:“发生了何事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瞒着我?”沛双失了心力,软瘫瘫的跪了下去:“天明时分,玉嫔娘娘在自己宫里暴毙。那会儿您睡得正香,奴婢不敢打扰,也不敢相信,就随着芩儿姑姑一并去看。谁知道才走到半路,储秀宫里又传出话来,说皇后娘娘遇刺,奴婢当即就慌了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