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是什么风把咱们沛双姑姑给吹来了。”江连一掀开帘子,正看见沛双走来。不由得满面春风:“奴才这儿正准备让人给如妃娘娘把银子送去呢,不想姑姑您就自己来取了。大冷天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手脚。”
沛双回了她一个笑脸,无谓道:“天是冷了点,可也无妨,左右在宫里也是待着。不如走出来松乏松乏手脚。”
“如妃娘娘安好,小公主安好?”江连恭敬的问道。
“有心了,江公公,有您这样关照着,永寿宫上上下下哪有不好的呢!”沛双端身一坐,方才坐稳,寒霜便跟了进来。
一口气顶了上来,沛双的脸色当即就变了。江连是何许人,目光闪过之时,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一幕,遂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定嫔娘娘有事吩咐?”
寒霜微微一笑,福了身道:“江公公好。定嫔娘娘畏寒,长春宫里又还住着两位小主,火炭所剩无几了。娘娘吩咐奴婢再来领些。”
沛双一听,扑哧的乐了出来:“火炭不多了,怎么让你一个小丫头来领。长春宫的嬷嬷不是一个个身强体健的么?何况你又是定嫔娘娘身前侍奉的丫头,这大冷的天,冻坏累着了可怎么好。
瞧瞧这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这白白嫩嫩的皮肤啊,漫说是男子了。就连我也看着不忍心呢。若我是定嫔,绝舍不得让你做这粗重活计,万一要是有些许的损伤可怎么是好?还怎么用来讨人欢喜呀,江公公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这话说的极为露骨,寒霜被寒风吹割的脸庞,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方才如刀割一样的痛楚还未消失,这会儿又烫的令她浑身难受。一冷一热,顿时将她的泪水击了出来,一颗一颗的掉下来,黄豆粒儿般大小。
沛双看得真亮,不由得冷哼一声:“怎么,这长春宫的奴婢当的都金贵了。本姑姑不过是心疼你才说了这番话,好么,竟然对着我摆起脸子来了。还当你真是后宫的小主么?”
“奴婢不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听着沛双是真生气了,且能说出这番话来,必然是洞悉了内情,寒霜恨不得将脸塞进地缝儿里。这话传遍六宫,她还怎么活下去。
定嫔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给她名分的,皇上更不会因为她伺候的好,就让她成为小主。安嫔的教训摆在哪里,后宫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事儿了。她还能怎么样?
江连不知内中究竟,却也知道沛双并非无理挑衅,何况定嫔如今,正是永寿宫的心腹大患。遂附和道:“寒霜姑娘,并非本公公与你为难,皇上有圣旨,令后宫撙节用度,各宫里用多少火炭都是一早定下的。若是给你们长春宫多了,必然就有宫里得少了。若是激怒了哪一位主子,恐怕我这差事儿就甭想干下去了。姑娘何必为难我呢!”
“公公,不必求您了,求您想想办法。若是奴婢不能完成差事儿,定嫔娘娘必然不会放过奴婢的。求您了公公……”寒霜的脸上,因为羞臊而滚烫的发红,却偏偏泛着恐惧的青色,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
说着说着,她就跪了下去,连连叩首不止。紧紧一会儿的功夫,额头竟然撞破了,血就涌了出来。
沛双少不得厌恶,心想这妮子还真会做戏,不愧是定嫔调教出来的人。“如妃娘娘诞育小公主还未满坐蓐之期,你竟当着本姑姑的面弄得鲜血淋淋的,是存心要给我们永寿宫添堵是吧!你好大的胆子!”
第一百零五章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姑姑饶了奴婢吧!”寒霜浑身颤栗不止,显然是受了惊。只一会儿的功夫,连嘴唇也乌紫了。
江连看着情形不对,便道:“这样吧,本公公就做做好事儿,从我们内务府的用度里,拨一些给你带回去。不过这些再要用完了,就只好等下个月的份例了,你可别再来为难我。”
“多谢公公,奴婢不敢了。”寒霜总算露出一丝喜色,又向沛双叩拜道:“姑姑宽恕了奴婢吧,奴婢绝没有冲撞之心,如妃娘娘福寿绵长,小公主福泽深厚,必然不会因为奴婢这薄贱之躯有所冲撞的。”
“还不走,留在这里碍眼。”沛双冷喝了一声,心中仍然愤懑难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也敢爬到皇上的龙床上去。当真是不要命了!这么想着,脸上的神情有严肃了几分。
江连让人去取了火炭,待到寒霜千恩万谢着出去了,才将份例银子递给沛双:“姑姑何必跟她计较,总归是下人,哪里敢忤逆主子的意思呢。”
“嗨,公公是不知内里的事儿。”沛双吐出一口污气,愤然道:“算了,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拿起银子,忽然发觉分量不对,沛双疑道:“怎么好似又重了些?江公公,你最知道如妃娘娘的性子,无缘无故的殷勤娘娘可从来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