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为止,倒也无妨。如月横了横心,栾儿再怎么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了,与其苦苦复仇,不如保住身边的人来得更有意义。“不说了,皇上快来了,扶我去迎驾吧!”
看着小姐愁容未减,沛双也觉得很不忍心:“您就放心吧,奴婢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柳氏姊妹果然应邀,与皇帝一并前来。
这是如月第二次与她们姐妹会面,比之上一次殿上相见,姐妹两人更显从容优雅,着了浅粉黛绿的衣裳,看着竟不觉得尘俗。
如月自然摆足了东道主的风范,精心的讲述了菜色的搭配。皇帝听着欢喜,不由得眉目舒朗,俨然一副坐享齐人之福的欣喜模样。
“翠屏。”丽贵人看了看满桌的佳肴,卷了卷唇唤了身后的婢女。
如月不禁有些诧异,双眼微弯目光不定:“可是这些佳肴不和口味么,还是絮妹妹想再添些什么?”
康贵人轻轻一笑,多有谦和之意:“如妃娘娘莫要怪罪,本是该客随主便的。但臣妾与妹妹自幼茹素不沾荤腥,自己备下了膳食,权当添菜吧,还请娘娘恩准。”
当着皇上的面,康贵人却首先请求自己恩准。如月心里不禁暗想,这分明是映射自己在后宫权势遮天,连皇上也无从干涉。既然看得透彻,就无谓与她们争一时意气。
如月大大方方一笑,示意沛双与袭儿将柳氏姊妹面前的菜色换去:“绵妹妹说哪里话,是本宫疏忽了才对。说着是请了两位妹妹用午膳,却竟然连什么菜色合适也未能周全。还请妹妹们不要介意才好。”
既然她们的言语没冲着皇上去,如月也权当姐妹之间说些体积话而已,顺理成章的换了菜色,将戾气消弥于谈笑之间。
待菜色换好,如月细细瞧了瞧,数盘花朵之类,洗净了除去残黄旧叶,原原本本的样子搁在了碧玉盘上,着实令人惊叹。“皇上,难怪两位妹妹透着灵秀且花容月貌,呵气如兰,原来竟是与这饮食大大相关。如月今日可又长了见识呢!”
皇帝轻哂,笑里添了几分赞许:“漫说是如月你了,朕首一次见也是格外好奇。却不知,这花还有这般滋味!”
如月掩住口鼻,温馨笑道:“怕是那调味的佳品,必要数蜂蜜了吧?”
丽贵人不觉轻轻点头,一对红宝石的米珠耳坠子晃动摇曳,生姿色耀目:“如妃娘娘果然聪慧,一猜既中。”说着话,她随手捻起牡丹一朵,柔荑细指微微用力,撕下一片花瓣,轻轻放进口中,有滋有味的吃了。
“呵呵。”如月清脆的笑了一声:“不食人间烟火,说的大抵就是两位妹妹吧!皇上,臣妾当真是看着喜欢,若能得两位妹妹时时相伴左右,可真就是臣妾的福气了。”
丽贵人没想到如月会突然说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手上的花没握住,轻柔的掉在了膝上。
皇帝睨了她一眼,转回头对如月道:“朕也正有这个心思。绵绵与絮絮入宫的时日尚浅,由如月你亲自调教是最好不过的了。”
“皇上……”丽贵人先开的口,却被康贵人所阻。
“皇上绵绵与妹妹自然是很希望能仰仗如妃娘娘福泽庇护,受娘娘教化。可后宫之事繁冗沉重,娘娘本就疲于劳心,臣妾姐妹,实在不敢再凭添烦扰,劳娘娘费心。”康贵人更显得端庄得体。
皇帝听了没有做声,只夹了一块酥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如月跟在皇帝身旁多年,心知他是不痛快了,少不了赔笑却语含凌厉道:“康贵人无需为本宫担心,后宫的姐妹若都能规行矩步,谨小慎微,视宫规为德行要领,本宫操心的自然就少了。何况有两位妹妹相伴,也是本宫的福气。”
皇帝夹了一块翡翠绿菜,搁在如月的碗中,体贴道:“知晓你最爱吃这个,别顾着说话,也进些。饿坏了,朕要心疼的。”
“谢皇上!”如月柔美一笑,旁若无人,与皇帝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彼此。
“常永贵。”皇帝在兴头上,笑意蔓延至唇边:“传朕的旨意,挑两个最好御厨,专职照料如妃的饮食。”
“嗻。”常永贵笑着应下。听皇帝又温存对如妃道:“天气转热了,许是食欲不振之故,朕看你又清减了不少。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别让朕惦记。”
如月如沐春风般浅笑,满是小女儿的柔情。“谢皇上,臣妾。”丽贵人只觉得燥热不堪,火气似热浪一般,一股一股的往上涌。“皇上您有所不知,如妃娘娘铁腕治之下,后宫也总算宁和了许多。只是我们姐妹出身草莽,不及宫中其余妃嫔金枝玉叶般娇贵,怕累及娘娘过分操心,更是食不下咽了。那臣妾岂不是愧疚极了,也要随着恩贵人一般,投了河才能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