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忽然想起,栾儿去的第二日皇上揽她入怀时,说的那句话——添个小阿哥。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冷哼了一声。

沛双微微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罪:“小姐,您别生气,沛双不敢胡嚼了。”

“不是。”如月敛了心神:“我不过是想起了皇上的话。”略微停顿,如月又道:“更何况,皇位是二阿哥的,任旁人有多大的本事只怕也夺不去。”

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难走。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如月更觉得自己无所适从了。

从御花园受了气回来,恩贵人便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些年的辛酸,旁人是无从体会,她却傻兮兮的以为总能挨到头。可偏偏如妃一言便摧毁了她的梦!毁了容对后宫女子来说,就是断送了前程。再没有指望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她真的不甘心啊!乌雅沅琦,为什么你要这样命苦?不行,即便是死,也总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越这样想,恩贵人越是心急,几乎是一刻也不愿意耽误,就拉着常柔就往储秀宫去。

常柔哪里敌得过她这股蛮力,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小主,您真的要去么?您可想清楚了,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咱们就回不了头了。何况皇后娘娘若是不肯信咱们,又当如何呢?”

“够了。有说这些废话的力气,不若想想该怎么说服皇后更好。”恩贵人显然是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的要与如妃对抗到底。

心下也不是没有细细掂量过,庄妃睿智缜密,又有初贵人的龙胎依仗,自然是不需要自己在身边出谋献策。反倒是皇后失了淳嫔的帮衬,身边正需要有人分忧。虽然徐淼老谋深算,但到底不如女子更清楚脂粉斗的残酷。

那么,倘若在此时,能向皇后毛遂自荐了自己,或许收拾了如妃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小姐呀,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常柔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挣脱了恩贵人的手。“奴婢斗胆再唤您一声小姐,希望您能仔细想想。如妃如日东升,迟早是要复出的。您这样与她为敌,到头来只会白白断送性命。怎么不好好的过日子,偏要把自己当成棋子往皇后手里送呢!”

“常柔,后宫里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脸侧,你看看我这一块伤疤,你看看我今时今日的样子。叫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当年若不是她如妃与皇后联手,妄图嫁祸瓜尔佳氏推庄妃滚落长梯,庄妃的龙胎怎么会没有。我的脸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她才是罪魁祸首,她才该死!”恩贵人又气又恨,浑身颤栗不已。

常柔惊愕的口麻舌木,好不容才能说出话来:“小姐,您这些话,是听谁浑说的?指控皇后与如妃毒害庄妃的皇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第十三章

恩贵人忽然停下脚步,仰天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钮钴禄如月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总有她盯不到的缝隙。”

“可是小姐,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该冒险。您心心念念着向皇后娘娘投诚,可此事干系的可就是高高在上的中共皇后,倘若走漏了风声……”常柔不敢再想下去,就算长久以来自家小姐孤清至极毫无恩宠都好,总算也平安的活着,没有给家族带来不幸。

怕就怕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不光是小姐一身,恐怕满门上下都得赔上性命。

“小姐,要不这样吧。咱们先回宫去,此事从长计议为好。”常柔半哄半劝的拉住恩贵人的手,柔声细语道:“您想啊,您要向皇后娘娘投诚,也总得拿出诚意来。这样风风火火的闯去储秀宫,必然要给徐公公挡在门外的。”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常柔只觉得满心的恐惧化作千万只毛手毛脚的毒蜘蛛,一股脑的朝着自己爬过来,想要躲避,却又动弹不得。眼前的小姐,真真儿是被仇恨冲昏了头,钻了牛角尖!无论怎么样,都要先稳住她才好。

“诚意?”恩贵人猛然仰起头与常柔四目相对:“你觉着,我这样去很没有诚意么?”

常柔定了定神,坚定的点头:“不错,连奴婢也觉着娘娘您没有诚意,更何况是阅人无数的皇后娘娘。”

“这……”恩贵人好像被抽空了心绪,茫然无错的眼神令她看上去格外沧桑。“那常柔,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得帮我拿个主意啊。”

“那是自然,小姐您安心就是。咱们这就回宫去,奴婢一定给您想个好辙。”常柔紧握着恩贵人的手腕子,生怕她反悔似的。连哄带骗的就将人拽了回去。

满心以为躲过了一劫的常柔却没有想到,二阿哥带着小豆子给皇后请安,正巧经过此地。方才她同恩贵人的说话,竟然一句不少的落进了二阿哥绵宁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