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在床前的那道人影,正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沿着他的额头、眉眼、鼻梁、嘴唇拂过。
“你到底还是失约了。”
安青沅收回指尖,转而在无名指上摩挲。
不待她弯腰拂过江御川的面容,另一道脚步声却从门边响起。
江意衡踏着稳当的步履朝病床走近。
几乎同时,伫在帘后阴影里的安青沅斜过身形,不引人注目地拭过眼角。
“你怎么来了?”
“这个问题,好像应该由我来问您吧。”
江意衡伸手拉开窗帘,过于明亮的光线一瞬间盈满室内。
她顺手将一个音频干扰器放在窗台上:“您是怎么在不被安防系统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父亲病房的?”
安青沅正偏过头,眨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
片刻后,她恢复常态,端出一副温和平静的笑容。
“习惯了生活在阴影中的人,总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方向。”
江意衡抱起双臂,看着没什么耐心:“我可不是专程来听您打比方的。”
“我想,像你父亲这样考虑严密的人,一定抹除了二十年前飞船事故的所有证物。”
安青沅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语气从容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安青沅这个身份,二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活着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能是她。”
她抬起藏于袖中的那只手,在江意衡面前轻轻一晃,“认得这个吗?”
隔着一张病床的宽度,江意衡清楚地看到,安青沅的原本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忽然现出一枚黑曜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