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帝国王储伫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一身白色军装笔挺。
深蓝色披风自她的肩头垂落,酒红色绶带与金色绳饰斜挎身前。
而她的胸口处,还别有象征王室的十二芒星徽章。
陆怀峰顿住脚步,由衷感慨:“殿下,您与年轻时的陛下,简直一模一样。”
他俯首,将最后一件配饰恭敬地捧到她眼前。
那是一枚圆顶黑色皮帽,前方镶着金穗,侧面别着金色鹰饰,帽顶则缀有一支蓬勃饱满的白色鸵羽。
江意衡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所有人都觉得我像父亲,像他一样冷酷。”
她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拂过鬓发,“可你知道吗?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近人情。”
陆怀峰保持躬身,沉默不语。
“我昨晚,翻过父亲的陈年档案。他第一次穿上王储制服的时候,抱怨束腰勒得他喘不过气,帽子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高压锅。”
江意衡顿了顿,语气讥讽,“可我认识他的时候,那个平易近人的江御川早就不存在了。”
陆怀峰像每一个识趣的臣子那样,不卑不亢:“人都会成长,会改变。陛下是这样,殿下也不例外。”
“他一直希望我做好王储,而不是做自己。”
江意衡沉着眉,唇角却勾起弧度,“他要是亲眼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欣慰。”
陆怀峰微抬目光:“陛下的想法,属下不敢妄加揣测。有朝一日他醒了,您或许应该亲自问他。”
“如果,我不希望他醒来呢?”
江意衡抬手按在镜面上,寒意透过掌心蔓延。
她目光生冷,俨然不是在审视镜中的自己,而是在审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