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沉推着三轮车匆忙离开时,远远听到石彪在背后啐了一句。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在贫民窟的人眼里,“简星沉”这三个字,几乎就是窝囊废的代名词。
他牢记姥姥的嘱托,一直低头做人,从不招惹是非,十九年来日日如此。
可是,江意衡的临时标记似乎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
他从前,是绝对没勇气挥拳反击的。
三轮车骑到半途,简星沉突然听到一声哐响,踏板空转,怎么蹬都没用。
是链条断了。
修理得绕远路,可他只想早点回家,于是就近把三轮车锁在一根电线杆下,扛起蛇皮袋,徒步往回赶。
初冬的风比刀子还割人,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霜。
尽管戴着棉手套,手掌被蛇皮袋勒住的地方依旧生疼。
骑车不过半小时的路,简星沉走了一个半小时。
好不容易看到家门,他远远就望见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
他把肩上的袋子又提了提,加快脚步,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意衡。
然而,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穿得一身黑,肩宽体高,至少一米八五。
简星沉的耳边忽然回响起,石彪那些模棱两可的挑衅。
小混混本来就没良心,满嘴跑火车。
就算对方嘴上否认,简星沉还是不敢确信,石彪出卖的人不是江意衡。
他唯恐这个黑衣男人是奉了某位大人物的命令才上门,会为难江意衡,猛地丢下蛇皮袋,几乎要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