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不觉得,江意衡现在回想起来,却忍不住怀念过去那些夜晚,她可以穿着细腻亲肤的真丝睡衣,躺在两米宽的松软床垫上,数着窗外星光。
总好过坐在寒风呼啸的黑暗里,与另一个人平分局促,近乎凝滞地期待长夜快些过去。
一宿无眠。
江意衡清楚地记得,少年夜里捂着被子打过几次喷嚏,也记得他咳过几声,甚至记得他小心擤过几次鼻子。
合着这位名义上的救命恩人,一到晚上,是专门来折磨她的。
天亮以前,简星沉早早就起来叠好薄被,塞到床下。
他重新烧了热水,而江意衡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身上裹着他姥姥传下来的花被子,眼下浮着两片阴影。
床头那板止痛药拆了三片,还剩三片。
一片管六小时,他想,她今天至少不必担心疼痛。
简星沉披上外套正要出门时,江意衡却喊住他。
“去弄点药。”
她听起来,比她看起来要有精神。
“伤口,还疼吗?”他问得忐忑。
江意衡不以为然地撇起嘴角。
她可不是怕疼的人。
虽然不曾经历这样的外伤,但以前在军中训练,也是真刀实枪地磨练过几个月。
“你一晚没睡,当我不知道?”
这是……在关心他吗?
少年青肿变形的脸上浮现茫然与腼腆。
江意衡旋即泼了他一头冷水:“你睡不着,会影响我睡觉。”
简星沉轻轻“啊”了一声。
他低下头,目光被碎发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