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床底和桌底,还塞了好几捆硬纸板。
虽然没有明显臭味,却能闻到金属锈蚀的酸味,和陈旧瓦楞纸的灰味。
江意衡不由捏住鼻子。
整个屋子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个分了区的垃圾堆。
她收回视线:“这屋里,连个镜子都没有吗?”
“摔碎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少年低声道。
他的手缩进袖子,指尖攥着毛衣侧缝,视线落在被裤腿遮住的脚上。
江意衡微微沉默。
刚才巡视屋子,好像让他很没面子。
但她向来没有安慰人的习惯,只想确认自己没有毁容。
她随意坐回他的床上,头也不抬地朝他“喂”了一声。
“既然你没镜子,那你过来。”
简星沉徐徐转过脸,目光却与她的视线错开。
孤寂已久的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她像风一样从他眼前扫过,对他辛苦攒来的回收品不屑一顾,仿佛那些对她而言,全都是无足轻重的废物。
明明是他决定把人带回来,也是他把她暂时安置在他的住处,可他反倒先在自己的地盘上局促起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几乎能把他洞穿。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好像无论她问什么,都理当得到答案。
江意衡迟迟等不到他开口,耐心很快消磨殆尽:“我只是让你告诉我,我现在脸上是什么样子,这对我很重要。”
一个王储,绝不能在脸上留下任何疤痕。
简星沉犹豫了一下。
他很清楚,江意衡额头上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红一片,紫一片,发丝被血黏连成缕,脸颊上还有几道由枝叶划开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