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就这样僵持着。

片刻后,终是裴辞退后了一步,戴着那串佛珠的手腕骨微微轻颤,唇齿间语气克制,染上了些许沙哑,“请太后娘娘保重身子,微臣告退。”

裴辞抬步转身离开,步子没有一刻停顿,等到走出殿外的那一刻,一颗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方才亲近时有几分欢悦,此时,便有几分失落。

盛宝龄何其聪明,分明从很早之前便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却始终不给这份心思说出口的机会,便是如今,朝堂之上,官员私下之间,多了一些不算好的传言。

她寻求的解决之法,便是为自己赐婚。

裴辞薄唇扯起一抹自嘲又无奈的苦笑,浅浅淡淡,身旁之人始终不能看透的笑意。

何其残忍。

裴辞从殿里走出去的那一刻,盛宝龄浑身力气好似都被抽尽了一半,腿上软而无力,跌坐在地上,手掌紧紧的贴着地面,紧咬着唇瓣的牙齿始终没有松开过。

差一点,差点一点她就没撑住了。

年少的欢喜,再到现如今朝夕相处,若说没有半分心动是假的。

可裴辞是当朝左相,更是先帝之友,亦是辅佐小皇帝,有着教导之责的大臣。

而她,是当朝太后,从好些年前,进宫的那一刻起,年少的几分姑娘心里头懵懂的情意,便已经没了后来的可能。

从前没有可能,现如今更无可能。

盛宝龄心里沉甸甸,君臣之间,本就该恪守本分,不该有半分逾矩之心,更不该有今日的逾矩之举。

若非方才裴辞还算理智,自己还算清醒,只怕便会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