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则已然走上前,帮她拢好衣襟,发现外衫单薄,又解下披风给她披上,袍袖柔软墨绸扫过脸侧,还带着夜露湿润的寒凉,沾满了草木气息,一想便知是刚刚赶到。
从长安到青州远隔千里,想要尽快过来,还需绕开山地走驿道,这人甚至没怎么歇。
“你有了身孕,我如何坐得住,”裴疏则系紧披风系带,得知她遇喜时的激动劲已经过去,可面对姜妤,仍旧克制不住喜悦,声音都隐隐有些战栗,带出几分幽怨谴责,“这么大的事,为何瞒着我?”
“当然是怕你像现在这样发疯,”姜妤还从震惊中没缓过神,“哪个耳报神给你递的消息,你是新帝,朝中得有多少事情,就这么突然跑来,也太肆无忌惮了。”
裴疏则搪塞,“我自有分寸,就是等不及见你。”
姜妤无语凝噎,端详他风尘仆仆的尊容,“来就来吧,怎么立在外头当门神,不进屋里等?”
裴疏则道,“本是想进去的,怕吵醒你,又想若你醒来,乍一见房内有人,会惊着你,不如在外头,等你早晨出门,自然就能看见我了。”
姜妤叹了口气,把这人拽进房内,想取温盏给他倒水,被拦下,“我自己来。”
他扶姜妤在榻边坐下,也不说倒水了,蹲下身环住她,侧耳小心翼翼贴近小腹,想听一听动静。
姜妤抿唇,“才三个月,听不出来的。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裴疏则这才撤身,揉了揉冰凉掌心,直到温热才轻轻覆上,“你现在是不是不好挪动?我派几个好太医来照顾你。”
姜妤摇头,“这里的郎中又不是不好。”
裴疏则眸色沉凝下去,似有挣扎,良久握住她的手,“妤儿,你能不能做皇后?”